东莞市公安局拟将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回归原样
东莞市公安局于日前,向市委市政府呈报关于重新调整东莞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的方案。
根据方案内容,东莞市公安局有意将基层公安分局的机构设置回归到上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之前的模样,重新确立基层派出所的功能与地位,恢复设置特警大队、禁毒中队、治安管理中队等专业队伍,同时按实际工作需要,新增分局纪委、经侦中队、信息中队等内设机构。
有东莞警界高层人士表示,此举是对上轮警务机制改革的完善与补充,而非简单否决,该局接下来还将继续贯彻警力下沉措施,打防结合,进一步落实提高社区防控和基层警务工作。
动态
拟调整方案回归原样
警务改革之前,东莞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主要依据于东莞市编委2010年确定的三定方案。
市编委当时根据各基层分局工作任务量、所在镇街的地域面积、经济总量、人口数量等因素,把全市基层分局划分为“较大分局”和“一般分局”两类。其中,“较大分局”设指挥中心、政工监督室、法制室、刑侦大队、治安管理大队、巡警大队、特警大队等机构;“一般分局”则比“较大分局”少设一特警大队,同时其刑侦大队和治安管理大队均不内设中队。
呈报方案显示,东莞市公安局计划重新调整的设置模式与2010年确定的三定方案基本吻合:警务改革中被撤并的分局特警大队等机构有望得以恢复。方案指出,警务改革中制定的由市局特警支队分六大片区直接派驻特警力量的运作模式,在实际工作中出现诸多问题,比如特警支队警力有限,短期内难以满足同时派驻足够多的警力到六大片区开展工作的要求,再如受各片区财政能力、场地条件的制约,各片区直属大队的装备、办公场所难完全得到保证。
市公安局通过调研认为,目前国内反恐形势严峻,而东莞又正处于各类社会矛盾的多发期,为确保全市反恐处突力量的高机动性,实现动中备勤,建议恢复设置较大分局的特警大队。
刑侦治安内设中队有望重新细分
警务改革中被整合的禁毒中队、技术中队等刑侦、治安大队的内设中队也有望被重新细分。方案指出,刑事犯罪打击是一项专业性很高的工作,前期有案件受理、情报分析等基础工作,办案过程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员经营,破案后还要预审审核、痕迹物证的技术鉴定等工作。
类似的还有禁毒工作。市公安局接纳了基层分局反映的原禁毒中队解散后涉毒案件办案质量和涉毒人员处理效率明显下降,影响了禁毒工作深化开展的意见。为确保有专业人员、专业队伍进一步提高办案的效率和质量,市公安局建议重新细分刑侦、治安大队的各内设中队。
至于警务改革中未被调整的指挥中心、政工监督室、法制室,市公安局调研认为这些未被调整的机构在实际运作中,职能定位明确,业务开展顺畅,只需简单完善,无需大规模调整。
其中,指挥中心下辖的勤务指挥中队不变,情报中队或更名为信息中队,工作方向侧重于如重点人员监控、特种行业抽查等全市治安管理基础性信息的收集、汇总与研判;鉴于市公安局法制科目前正按上级文件要求,申请建队改制更名为法制大队,为确保基层分局与市局的建制一致,市公安局建议基层分局的法制室也相应地更名为法制大队,并增设教导员职位。
“警力下沉”继续 重新强化基层派出所功能
上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最大限度地削弱了东莞基层派出所的功能与地位,把基层派出所划分为若干个警务区,警务前移,赋予这些警务区独立行使基层派出所一级的权限和职责,同时由各基层分局刑侦大队派驻办案中队负责各基层派出所辖区内的刑事案件及行政案件处理。
为强化警务区的服务第一窗口功能,东莞市公安局当时要求全市三百余间警务区各需配备不少于五名警力,接受基层分局直接管理、指挥调度。上轮警务改革的主导者期望通过此举,解决过往存在的决策指挥与基层实战一线之间层级较多,警令不够畅通;基础工作不扎实,基层派出所工作重心倾向办案,情报信息采集不全面不及时,社区防范常缺位漏位等问题。
警力下沉符合警务运行新形势,也符合从中央到地方的治安管理改革方向。然而,从加强防范到减少警情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在东莞警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基层派出所工作重心倾向社区防范带来的即是办案力量的削弱。《东莞公安酝酿新一轮机构设置调整》一文中提到东莞埔田片某派出所,其全年共计接到16582宗警情,其中,刑事案件立案数为3201宗,行政案件立案数为3770宗,而该所同期的破案数却只有179宗。警察破不了案,群众意见自然就大。
有基层派出所领导形象比喻,把一个拳头掰成五根手指头来用,这个拳头的力量必然变小。
记者在走访分局过程中还发现,警务区的独立运作并没有解决警令不够畅通的问题,相反这些被赋予诸多权限的警务区普遍出现各自为政,机制不畅等不良现象。东莞的警务区原本只是基层派出所向社区延伸的一个窗口,其硬件相对不足,在日常运作经费无法得到地方政府百分百保障的情况下,诸多前移到警务区的警务项目在实际工作中其实难以正常开展。
而基层分局层面,刑侦大队原本是完成公安工作打击犯罪主业的核心力量。设置驻所办案中队后,多名刑侦大队负责人反映,刑侦大队警力被分散,再难集中精力串并案侦查,大案要案的侦办能力明显弱化,打击效果也明显不如原来由分局刑侦大队统一侦查破案的效果好。
呈报方案显示,东莞市公安局亦在内部调研中注意到上述种种问题,并尊重各基层分局的意见,重新树立基层派出所的功能与地位,各分局刑侦大队均不再设置驻所办案中队,“警务区”亦将恢复“警务室”名称,不再搞“一刀切”,改由各分局根据实际工作情况,重新界定警务室的工作职责,并自行统筹安排辖区内警务室的设置数量、警力配备、警长选任等。
呈报方案同时明确,接下来东莞市公安局还将继续贯彻“警力下沉”措施,防止已下沉到各警务区的警力回流到各分局机关,确保社区防控以及基层警务工作得以进一步落实与提高。
基层呼声强烈 或新增经侦中队
与2010年市编委确定的三定方案略有变化的是,东莞市公安局在呈报方案中提议新增基层分局纪委等内设机构,同时在刑事侦查大队的建制中,增加经侦中队、情报中队等内设中队。
南 都 记 者翻查东莞市委组织部的批复文件发现,其实早在2008年市 委 组 织部即已同意了东莞基层分局成立纪委的申请,并明确各分局纪委可设委员三名,其中书记一名。批复中还称,由于分局纪委非行政机关,纪委书记(委员)均党内职务,一般由现任行政职务人员兼任。
增设经侦中队的呼声同样由来已久。东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是广东第四大经济体。近年来,随着东莞经济活动量的迅速增加,各种新型的经济犯罪层出不穷,呈逐年上升态势。据统计,仅去年,东莞市公安局立案的经济犯罪案件即达1044宗,涉案金额达23.6亿元。
相对应的东莞的经侦警力配置和经侦工作水平都与全省平均水平有较大差距。数据显示,东莞的G D P占全省的9%,立的经济犯罪案件数却仅占全省立案数的5%;当前全省经侦警力配置占全省总警力的2 .3%,东莞只有0 .5%;全省每百名民警立经济犯罪案件数为19 .7起,东莞每百名民警立经济犯罪案件数只有11 .8起。这些数据均可反映东莞经侦力量与其经济地位不符。
东莞基层公安分局对成立专门的经济犯罪侦办机构的呼声也相当强烈,在东莞市公安局的一次专项调研中,有72%的分局要求增设经侦中队。据这些基层分局负责人介绍,经济犯罪案件与传统刑事案件有诸多不同,其侦办难度大,对侦办人员专业要求高,设立专门的经侦机构将有助于办案人员的培养以及办案质量的提高。而且事实上,已有不少分局在其刑侦大队内指定专人自设“经侦组”。东莞市公安局在呈报方案中提议顺应基层意见,增设经侦中队。
完善“大刑侦”增设情报中队
在刑侦大队建制中增设情报中队的呼声与要求增设经侦中队的呼声类似。情报是办案人员的眼睛和耳朵,其重要性无需多言。在现有的基层分局架构内,情报工作主要由分局指挥中心负责。指挥中心是整个分局运转的火车头,负责全分局的警务运作调度、重要文件及事项的处理、辖区内治安管理基础性信息的收集汇总,其事务众多,在对具体案件具体情报信息的研判上,不管是精力还是针对性都不如刑侦大队各实战中队的内部情报信息分析人员。
因此,减少沟通层级,加强专业分工,在刑侦大队内增设情报中队来解决对具体案件、具体情报信息的汇总研判成了不少分局,尤其是定编警力较多的较大分局的呼声。东莞市公安局在呈报方案中肯定了基层分局这一符合“大刑侦”需求的意见,建议增设专门的情报中队。
观察
调整获基层好评“打”和“防”内部有不同观点
就此呈报方案,记者昨日按片区联系了东莞六个基层分局三十余名处不同职位的民警。这些民警在电话中均表示支持该呈报方案,认为方案顺利实施的话,可有效理顺在上轮警务改革中被打乱的工作关系,进一步盘活现有警力资源,集中兵力,从严打击各类违法犯罪。
有部分民警还提出鉴于两抢一盗在东莞犯罪总量上的高占比率,东莞市公安局或可在呈报方案的基础上增加一专门的便衣伏击中队,因为实践证明,便衣伏击是打击两抢一盗的利器。
另有民警则坚持“警力大下沉,死路一条”的观点,认为防范是基础,基础不稳就容易偏离航线,提议市公安局在实施方案的同时注意警力下沉。目前,市委市政府尚未就该呈报方案进行正式讨论,东莞基层公安分局的机构设置最终会采用哪种模式,记者将持续关注。
在有限的警力下,以打为主还是以防为主本就是东莞治安管理的一个天问。
对比警务改革前后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的模式可发现,上轮警务改革倾向于以防为主,期望通过加强防范,减少有效警情,进而达成腾出更多警力进一步加强防范的良性循环,其前瞻性更强;而本轮东莞市公安局拟定的机构设置调整则是在坚持打击违法犯罪是公安工作主业的原则下,通过机构设置调整理顺工作关系,力争以打开路,打防结合,其实用性更强。
两者之间难言好坏。而且事实上,上轮警务改革以防为主的同时并没有放弃打击,某些特定犯罪的破案数甚至比往年有了成倍的上升;东莞市公安局本次调整基层分局机构设置也不意味着就放弃防范,相反明年东莞公安工作的重点正是以加强出租屋管理为开端的社区防范。
妥善解决上一轮改革遗留问题是关键
对普通民众而言,不管未来将倾向于哪种治安管理模式,关心的是公安如何尽快完成这两种治安管理模式的过度,理顺工作关系,以便更好的为民众服务。
这其中,解决遗留问题是关键。首先是人员调配,尤其是领导编制的调配。上轮警务改革新增了大批基层驻所办案中队的领导编制,这些已成领导的中队长、副队长们在机构设置调整之后该如何处理?上轮警务改革还高配不少基层派出所、警务区领导的级别,在从中央到地方都严格控制机构编制,严控职务高配的今天,这些高配的基层领导的级别又该如何处理?
其次是警务改革的一些相关问题,如警犬。警犬一度是东莞警务改革的实物象征,当时东莞以每个社区两条警犬的标准从昆明引进大批治安巡逻犬。警犬开销巨大,社区怨言颇多,而治安巡逻犬单一的功能又令其在实战运用中备受基层民警诟病,这个问题又能如何解决呢?
类似的还有辅警整合问题。东莞村治安联防组织统筹管理是上轮警务改革的核心要点之一,当时东莞全市共计29740名村治安员被统筹整合为辅警,由市镇两级财政出资,施行统一招聘、统一经费来源、统一着装、统一培训、统一指挥调度、统一考核标准。东莞警务改革的主导者期望通过此举全面提升村级治安联防组织整体效能,可事实上,人还是那些人,叫治安员还是叫辅警又能有多大区别?记者曾在埔田片某警务区注意到,该警务区下辖的几十名辅警中,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占了近七成,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这些人的即战能力值得怀疑。另据该警务区警长介绍,对这些辅警的管理同样存在问题。这些辅警大多都是当地村民,整合后他们坚守本乡本土观点,按警长说法,村治保主任一句话比警长说上几天都管用……
此举是对上轮警务机制改革的完善与补充,而非简单否决,接下来还将继续贯彻警力下沉措施,打防结合,进一步落实提高社区防控和基层警务工作。
——东莞警界高层人士
支持该呈报方案,方案顺利实施的话,可有效理顺在上轮警务改革中被打乱的工作关系,进一步盘活现有警力资源,集中兵力,从严打击各类违法犯罪。 ——— 东莞六个基层分局三十余名处不同职位的民警。
东莞基层公安分局有望迎来新一轮的机构设置调整。
昨日,有超过4个独立消息源向记者证实,在新近召开的东莞市公安局政工会议上,东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杨江华宣布,东莞市公安局党委会议已讨论通过关于重新调整东莞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的方案,并将方案呈报东莞市委市政府审定。
据东莞市公安局高层职位的独立消息源透露,东莞市公安局党委会议是在上月末,东莞市第二次全市治安大检查的前一晚讨论通过上述方案的,本次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调整的核心理念是对东莞市上一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的再梳理,以重新理顺基层公安工作关系。
背景
警务改革南城试点
东莞上一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始于2012年。在临危受命出任东莞市公安局局长职位之前,严小康从无公安工作经验,党政干部出身的他更擅长从整体社会架构方向,通盘考虑治安管理问题。该年2月,严小康首次在全市公安工作会议上提出“四化五警”发展战略,即治安管理网格化、治安巡逻常态化、治安监控全面化、治安打击精确化和科技兴警、人才强警、动态布警、从严治警、从优待警。
以机构设置调整为核心,并形成完整的可行方案提交上级的南城公安分局改革模式在这场改革运动战中迅速冒尖。彼时,南城公安分局以西平为试点,把西平派出所原有辖区一分为四,划分为西平、蛤地、水濂、雅园四大警务区,同时赋予这些新成立的警务区充分职权———独立行使“派出所一级的权限和职责”。简单而言,即独立负责警务区范围治安防范、接处警、案件受理、消防安全、日常业务办理、队伍管理、业务台账管理等各项日常公安业务。
警务前移方便了群众办事,减少指挥层级则让群众意见最大的接处警时间明显缩短,再加上社区防范工作的加强、路面见警率的提高,一时间,西平派出所辖区有效警情数迅速下降。
精简机构警务前移
获得东莞市公安局首肯的南城公安分局随即将警务改革纵深推进,把辖区所有派出所划分为诸多警务区,由分局直接指挥调度,同时把分局原有的八大机构整合为六大机构,精简出大批警力下沉到社区一线,进一步整合警力资源。警情数等数据显示了该项改革初期的成功。
同年年末,东莞市公安局正式以南城分局改革模式为蓝本,启动全市范围的这场以基层分局机构设置调整为核心的警务运行机制改革,并报请市委市政府,以市府办转发的形式,要求东莞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市府直属有关单位贯彻执行。
具体措施包括:整合市局机关部分单位,下沉至少10%的机关警力至基层分局;撤并基层分局原有的特警大队等机构,在警力部署上偏重刑侦、治安、巡逻等实战大队;整合各实战大队原有的预审、禁毒、技术等业务细分,奉行一警多能;拆分原有的派出所设置,把各派出所辖区划分为若干警务区,警务前移,办案则交由各分局刑侦大队驻所中队处理。
进程
警力不足 基层民警办案压力大
在东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该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得以强势推行,可随之而来的是自身问题的爆发。
东莞警力不足问题由来已久,自9年前连续两年大幅度增加警察编制后,东莞警队已基本满编,再难有大幅度的增加,因此不管是采取哪种警务运行机制改革方式,要想做好东莞的治安工作,其关键就是对现有警力的调配。
改革主导者渴望的是通过改革,警务前移、警力下沉,夯实立体化治安防控体系等方式有效减少警情,进而达成减少办案警力,增加防范警力的良性循环。
这无疑是理想中的改革。可是治安工作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综合管理工作,从加强防范到真正减少警情需要足够多的时间,而这过渡期才是这项改革最难熬的时期。
记者曾就警务改革问题走访东莞十余基层分局。在城区某派出所办案中队,记者看到,在记者到访的当天,十余名办案民警中任务量最少的一个民警,当天需处理的案件都达到8宗,且这些案件中有多宗系街面犯罪。目前,东莞街面犯罪多为团伙作案,处理起来复杂。按照该民警的说法,平均每宗街面犯罪的办案材料大约需二三十页A 4纸,其每天光写材料都应接不暇。截至记者采访时段,该位年过40的办案民警已连续工作接近48个小时。
社区民警同样不好过。记者了解到,在东莞埔田片某警力不足30人的派出所,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每个社区民警该年度平均需受理552宗警情,采集了2433条信息。再加上日常维稳、社区调解、消防检查等不在官方统计口径的工作。
曾有多名东莞警界的权威消息源向记者透露,截至今年上半年,东莞市公安局政治处已收到至少超过358份申请调动或者辞职的报告。记者曾就此问题致函市局政治处,可该处回避了有多少民警申请调动或辞职的问题,只回答称,截至6月,东莞市公安局共办理调动的人数为49人,调出调入情况与往年基本持平。
“一警多能”致部分细分公安业务能力下降
工作衔接不畅则是另一个主要自身问题。在上一轮的警务运行机制改革中,“一警多能”是仅次于“警力下沉”的一个改革关键词,也正是基于此,在机构设置模式的调整中,该轮警务改革撤并了基层分局特警大队等机构,并整合各基层分局刑侦大队、治安大队等实战大队原有的预审、禁毒、技术等业务细分,一概设置为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等。
可是“一警多能”对警察素质要求极高,东莞现有的万余名警力中不乏大量非科班出身的普通院校毕业生、转业军人以及通过招考成为民警的前治安员。这些半路出家的民警,让其承担过多的额外工作,比如刑侦侦查技术含量高的警务工作,某种程度上超出了其能力范围。
记者早前在独家采访报道《东莞16个公安分局望重设禁毒中队》时,就有多个基层分局负责人向记者反映,其所在的分局在禁毒中队解散后出现了涉毒案件的办案质量以及涉毒人员的处理率明显下降的问题。这些负责人称,在专业缉毒警不足的情况下,不要说打击涉毒犯罪,就连对吸毒人员动态管控、娱乐场所涉毒管控等基础性禁毒工作都应接不暇了。
兴建警务区架空派出所,基层有嘘声
根据东莞市公安局警务运行机制改革的顶层设计,该机构调整可有效解决原有警务机制中存在的四大突出问题,即决策指挥与基层实战一线之间层级较多,警令不通;分局层面分工过细,各部门、各警种警务职责单一,资源分散;基层基础工作不扎实;基层警力配置不足。
可正如任何一项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一样,这场改革自启动起即迎来各方利益激烈反弹。
首先是人事问题。拆分原有的派出所设置,由各分局刑侦大队在各派出所派驻办案中队,负责派出所辖区全部警务区的刑事案件侦办、行政案件查处工作,此举严重削弱了基层派出所所领导这一层面的权限。
一个细节可以证明当时基层派出所所领导这一层面的反弹情绪:在正式启动该轮改革之前的一场“四化五警”现场会上,东莞市公安局主要领导人刚兴致勃勃地宣布完该轮警务机制改革的方向,现场就响起毫不掩饰的嘘声,而发出嘘声方位上坐的正是来自东莞各基层派出所的所领导代表们。
根据警务改革框架,在原有派出所设置基础上划分出来的警务区将有各基层分局直接指挥调度,独立行使派出所一级权限与职责。可事实上,不论国家政策层面,还是法定层面,警务区都只是个警务管理范围概念,其在警务受理上的诸多工作都无法跳过派出所这个层面直接处理,更无法直接与法院、检察院等司法机构对接,诸多工作最终还需落回到派出所处理。
同样的问题还出现在那些被下沉的机关警力上,习惯按部就班生活的机关警力们在实际工作中难以适应基层快节奏、多变化的生活。南都记者自今年上半年以来陆续采访了20余名下沉到各分局、各派出所的机关警力,其中超过七成的受访民警表示身心俱疲,渴望能调岗或辞职。
改革经费难筹 不少镇街说No
其次是经费问题亦是难点,比如价格高昂的治安监控、对治安员的统筹整合、新建一倍多的警务区。根据改革框架设计,这些改革经费的大头均需由东莞各镇街财政承担。在整个经济大环境下行的年代,镇街在对待该项经费支出上的态度并没有报章上显示的那么和谐。
记者去年7月独家报道的“黄江两公务人员涉赌被抓,分管党委被指干涉司法救人”一事其背后就存在这样的阴影。当月7日,黄江两名公务人员在某火锅店吃完饭后一起打麻将,共计涉及赌资3000余元,被黄江公安分局出动特警抓捕。对此,黄江镇政府多名权威人士指出,就在同一时间段,邓金祥刚因新建警务区的经费问题与黄江镇政府时任主要领导交恶,认为黄江镇政府对公安支持力度不足。
东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各直属大队迟迟未能完成建设的症结也在于此。根据上一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的框架设计,各基层分局特警大队被撤并后,其功能将由东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在各片区设置的直属大队承担。时任东莞市公安局局长的严小康曾明确表态,将整合特警支队内设机构和警力,在全市山区片、水乡片、埔田片等六大片区增设六个直属特警大队,以全面提升特警支队快速反应能力。
东莞市公安局计划在去年年底前完成这项改革,但时至今日,六大直属特警大队只有山区片的塘厦大队和水乡片的麻涌大队完成既定建设计划,其余直属大队则连开工迹象都没呈现。记者曾就此问题采访东莞某片区两镇街主要领导,这两个镇街都曾被安排在该镇街建设片区直属特警大队,其中一镇街领导说“我没地”,另一镇街领导说“我没钱”。
观察
改革过于超前,重新调整悄然进行
今年2月,任上主抓警务运行机制改革的原东莞市公安局局长严小康因东莞涉黄问题被免职,主推官员的卸任对改革影响显著。此外,今年上半年,广东省公安厅发起了带有严格的成效量化评价标准的六大专项打击整治行动。面对排名考核,东莞警界从上到下压力重重,各类专项行动小组成立,各种抽调频频,这让警力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警务改革更加脆弱不堪。
记者在走访基层分局时注意到:警务改革中轰轰烈烈兴建的诸多警务区现在基本只剩下个空架子,只有少许辅警在正常值班。而根据警务改革之初的框架设计,这些警务区原本至少应该配备5名警力;早前被撤并的不少基层分局禁毒中队现正悄然以“禁毒组”的名义恢复建制;基层社区民警联合驻所办案中队民警一起侦办刑事案件、行政案件的情况已成常态;警务改革之初有着标志性象征的警犬则变得异常低调,以至于派出多名记者分时段、分区域,在东莞多个镇街“警犬巡逻路段”都难觅其踪影。
东莞多名基层分局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率地说,如果东莞能够多上一万警力,警务运行机制改革的方向百分百没错,可在现有警力不变的情况下,警务改革过于超前,已导致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他们只能在保留框架的前提下,让改革改掉的那一套悄悄回归原样。
改革的问题终需改革来解决。据这些分局负责人介绍,在几个月前,东莞市公安局政治处即已按照市局党委会议的工作部署,通过大量走访、收集基层意见等方式,就上一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中出现的问题与不足进行了总结,并形成重新调整公安分局机构设置的初步意见。
东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杨江华在政工会议上宣布,市局党委会议已讨论通过的关于重新调整东莞基层公安分局机构设置的方案正是起始于上述初步意见。据阅读过该份初步意见全文的独立消息源介绍,该初步意见简言之就是把基层分局的机构设置调整回上轮警务运行机制改革前的模样,该设置的特警大队重新恢复设置,该细分的禁毒中队、技术中队等亦重新细分;驻所办案中队将不再设置,而警务区也将恢复“警务室”的名称…… (记者 饶德宏)(来源:南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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