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牛墩,龙舟鼓声一响,河涌两岸的人心就跟着热起来,这份刻在水乡人骨子里的情结,如今被梁鸿顺用一双巧手缩进了二十分之一的比例里。
他在镇上开的芙蓉堂,这几年的活计全是围着龙舟模型转——从起底、装旁板、装挡板、编座位到装龙肠、上漆、装龙头,哪一道工序都没敢省,跟真龙舟下水的讲究一模一样。早几年他还是个跟着船厂老师傅跑的“门外汉”,业余时间泡在船坞里看怎么选木料、怎么绷船身,龙舟哪根龙骨受力、哪个弧度吃水,他摸得比谁都熟,后来自己上手做模型,骨架比例、部件衔接自然就对了路。最费功夫的是“扎龙肠”,老手艺多用线或麻绳绑,他偏照着传统龙舟的真章来,换成铜线扎制,铜线韧、耐腐蚀,摆在家里几十年都不带坏的,就像龙舟精神一样,经得起时间磨。
这手绝活是他专门蹲在龙船厂跟老师傅学的,手法地道又细,成了芙蓉堂最醒目的招牌。工作室的架子上,一排迷你龙头昂着头,精气神一点没丢——威猛、张扬,又揉进了现在的审美,线条收得更利落,颜色也淡得雅致,摆在哪里都像件能传的小藏品。来找他订模型的客户,多是冲着“一帆风顺、龙马精神”的好彩头来的,会客室摆一架显气度,客厅放一座添文化味,办公桌上搁一个,低头抬头都能想起那股往前闯的劲。更难得的是他能按图定制,市面上见过的款式,客户只要给张照片或图纸,他都能纯手工磨出来,企业要当伴手礼、个人想藏个独一份的,他都能接。每年端午,望牛墩的河面上鼓点震天,乡亲们攥着桨齐力往前划,那是水乡人最鲜活的团结模样,而梁鸿顺做的这些小模型,就是把这份热闹和念想收进了方寸之间——它们不大,却装着数百年的水乡记忆,样子新,却让老龙舟划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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